“沙沙……喀啦……”
那细微诡异的摩擦声，断断续续地从通道前方更深的黑暗中传来，像无数细小的爪牙在岩石上刮擦，又像干燥的骨骼在相互碰撞。在这寂静压抑的通道里，这声音更让人心神不宁。
“小心点。”李老三压低声音，和周师傅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，两人放慢脚步，几乎是以脚尖点地的方式向前挪动，手电光像探针一样谨慎地扫过前方每一寸地面和岩壁。
我和老黑搀扶着柳冬，紧跟在后，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。越往前走，岩壁上那些指引方向的浅刻箭头反而越来越少，最后完全消失了。但凿痕的磨损依旧明显，说明这条路确实常被使用。
又走了约莫二三十米，通道在这里变得略微宽敞，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状空间，大概十几平米，地面相对平整。石室另一头，连接着继续向前延伸的通道。
然而，李老三和老黑在踏入这个石室的瞬间，脚步同时顿住了。两人用手电快速扫视石室西周，脸上的表情从警惕迅速转为惊愕，然后是更深的困惑和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惊悸。
“不对……”李老三喃喃道，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。
“什么不对？”我紧张地问。
老黑也伸长脖子看着石室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，松开搀扶柳冬的手，我赶紧扶稳。他快步走到石室左侧岩壁下，用手电照着地面一片区域：“三爷……这里……刚才有这块石头吗？”
我顺着他手电光看去，那里有一块半嵌入地面脸盆大小的青灰色石头，形状不规则，表面长满墨绿色的苔藓。
李老三和周师傅立刻走过去。李老三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那块石头，又用手摸了摸苔藓的湿度和厚度，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“刚才我们过来的时候，”李老三抬起头，看向我们，一字一句地说，语气沉重得吓人，“绝对没有这块石头。”
“这？！”我己经有点懵了。
“不光是这块石头。”老黑用手电扫过石室顶部几处垂下的钟乳石，“顶上的石笋，数量和位置……也和我记忆里有出入。”
说完，老黑指着石室另一头通道入口旁边：“那里！刚才那里岩壁上有一道很明显从上到下的水渍痕，像个小瀑布，现在……水渍还在，但形状变了，没那么连贯了！”
他们俩人你一言我一语，语气越来越确定，也越来越透着寒意。按照他们的说法，这个石室虽然大体相似，但许多细节和他们先前经过时，不一样了！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柳冬挣脱我的搀扶，强撑着走到石室中央，用手电仔细照射他们提到的每一个地方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“如果是立体迷宫导致方向错乱，我们可能走到了另一个相似但不同的石室……但你们说这是刚才经过的那个？细节变了？”
“就是刚才那个！”老黑语气激动，带着恐惧，“我记得很清楚！我们在这歇了不到半分钟，我还用手电照过那块地方，当时绝对没有那块石头！”
李老三面色凝重地点头。以他们俩的观察力和记忆，同时出错的概率极低。
“难不成……真……真是鬼打墙？”老黑的声音又开始发颤，“不光是绕圈，连……连路上的东西都会变？”
这个念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。如果只是迷路，总有办法可想。但如果连环境本身都在悄然改变，那一切经验和常识都将失效，我们就像掉进了一个会自我调整的噩梦魔方里。
柳冬靠着岩壁，眉头紧锁，显然这个发现也冲击到了她的理性判断。“空间错乱可以解释，但物质细节的实时变化……这超出了己知的物理原理和古代工程技术范畴……除非……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，但随即又摇了摇头，否定了自己。
“除非什么？”李老三追问。
“除非……我们的感知被更彻底地干扰了。”柳冬声音干涩，“不光是方向感，连记忆、视觉，都可能被某种力量影响，让我们看到和记住的东西出现偏差。但这需要极强的持续性心理暗示或外部干扰源，比如特殊的次声波、特定频率的光、或者……弥漫性的致幻物质……”
致幻物质！这个词让我们立刻想起了主墓室里那些破裂的地肺藓孢子！难道那孢子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退？还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神经？
“可我们都戴着防毒面具下来，后来也摘了，如果有残留，效果也应该减弱了才对。”周师傅提出疑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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